游人皆入景 阳台藏着长沙的市井浪漫｜快乐长沙 韵味星城

　　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卓

　　那些年，长沙人站在阳台上，扶着水泥栏杆一声喊，左邻右舍都来热情招呼；那些年，阳台上晾晒斑斓的衣被，高挂腊鱼腊肉，花盆里的花草永远长不高，类似杂七杂八的东西长沙话喊“杂不楞”……

　　长沙人阳台上的“杂不楞”，未必那有味？长沙晚报掌上长沙曾报道过的长沙“方言达人”周晟联合15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艺术家，就从这些老味道里窥见新意，在文和友策划推出了长沙首个“杂不楞”阳台当代艺术展。头顶上“长”出电子屏的雕像、城市里常见的摄像头、现代生活离不开的二维码……一系列装置艺术作品，当上了老旧阳台上的新主角。

　　4月25日，展览在长沙文和友悄悄开幕，没想到在“五一”小长假备受青睐。5月6日，来自长沙文和友客流统计显示，假期里有约10万人前来观展。阳台上的“杂不楞”，成为长沙文旅热门新IP。

　　为什么当代艺术看中长沙老阳台？

　　“我爸妈那一辈，饭后喜欢到阳台赏花、和街坊邻居扯谈，现在走进封闭式阳台，不少人是在刷手机，所以我觉得这个作品挺贴切的。”在长沙文和友“杂不楞”阳台当代艺术展上，艺术家陈国军作品《VECTOR SPACE向量空间》，一个近似希腊古典雕塑的男子头上没有五官，却向四面八方“长”出多台电子小屏，市民张娆看了感同身受。怀旧阳台上的神秘装置艺术，引发众多解读。

　　当代艺术展，为何选择开在渐行渐远的老长沙阳台？周晟说，长沙文和友里很多老式阳台，勾起了他小时候对阳台这个空间的诸多回忆。那时的阳台是半开放的，既属于家的一部分，又是对外沟通的一个窗口。无论是喊小孩回家吃饭，还是跟邻居交流，站在阳台上就能完成。

　　“上世纪80、90年代单位房面积普遍偏小，阳台还兼具各种功能：小孩写作业、看书，大人养花草、晒衣服、熏腊肉，甚至养鸡鸭、堆放各种杂物。”他觉得，这恰好对应了本次艺术展的主题——“杂不楞”，意即杂七杂八的、多元的，包罗万象。文和友第三期扩展了将近1万平方米面积，有相对充分的策展腾挪空间，于是他和策展人文鹏一拍即合。

　　此次15位参展艺术家，其中约半数是湖南籍。当代艺术作品，早就有走出美术馆，走上街头、广场等开放场景的尝试，尤其是行为艺术。但像本次这样集中在一个大型文旅经营场所内举办，较为少见。

　　“这对参展艺术家而言，都是很大的挑战。作品到底是融入环境，被商业氛围和人流淹没，还是要跳脱出来，成为打卡的背景？”参展的艺术家何利平早年的行为艺术作品《只要心中有沙，哪儿都是马尔代夫！》在成都街头引起轰动，李开复、沙溢、张歆艺等名人纷纷转载。他说，这次场景更有挑战。正因如此，尽管没有酬劳，艺术家们接到这一非营利性的艺术展邀约时，大多爽快地答应了。

　　游客入展变“作品” 为长沙更添艺术范

　　一个带着文艺范儿的短发姑娘穿过用餐包厢，来到阳台上托腮小憩，她的碎花长裙映衬着何利平作品标题“如果不做艺术，我想当个小老板”的霓虹字。她浑然不知眼前的艺术装置，更想不到，自己已融入场景，成为了作品的一部分。5月5日，记者在展览现场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。

　　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，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。”诗人‌卞之琳笔下场景，在“杂不楞”的阳台上诗意再现。

　　在策展人文鹏看来，在文旅经营空间里做当代艺术展，比专业空间更好。尽管布展的时候比美术馆更辛劳，布展的时间成本也比平时高，还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，但最重要的一点，这能使艺术作品让更多人看到，人们不仅观展，更能“入展”。展览跟更多不太了解艺术的人发生链接，很有价值。

　　“作品不是作业，它没有标准答案，只要你有感受了，其实你就懂了。”周晟认为，这样“接地气”的艺术展不设专业门槛，绝大部分来的都是外地游客，可能并非特意来看展，但当他们偶然间抬头看到这个阳台，又在转角处看到那个作品，像是找到了“彩蛋”，有一种对长沙这个城市的小惊喜，这就足够了。

　　“长沙需要更多这类艺术展，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策展人。”正如来自四川的艺术家邓上东说，现在长沙是一个热门旅游地，在很多游客眼里，是很接地气、很棒的城市，也希望这种让大众观展且“入展”的低门槛艺术展，能让这座城市更添艺术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