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坤夜读丨年货飘香寄乡愁(有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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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......(节选)

  雪白的大萝卜从土里挖出来,用清冽的山泉洗净,切成条或片晾晒成萝卜干,或直接放入陶瓷菜坛发酵成酸萝卜。看似简单的工艺,风味都各有不同,这便是女人们各自的绝活。过年时,在满桌的大鱼大肉中,无论是配以大蒜叶爆炒或直接生吃,都是解腻和下饭的“神器”。至于红薯,学问更大。上学的路上,听到哪家有柴油机“突突突”响了起来,就知道这家在“打红薯”了。将红薯用机器打碎后,用一块干净的大床单包好,悬在大水缸之上,过滤出来浆汁在水中慢慢沉淀,便能得到洁白的生薯粉了。这还不算完,接下来就是认真收听天气预报,选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烫薯粉了。到了这天,女人们一清早便忙碌开来,把洁白的薯粉用清水稀成浆,均匀淋在薄薄圆圆的浅铝盆之上,放在大锅中烧得滚烫的开水之中,短短数秒后出锅,用竹签沿铝盆边沿划一个圈,倒置于早已备好的竹篙之上,一张晶莹剔透的红薯粉便横空出世了。嘴馋的孩子,总要缠着妈妈弄两张刚烫出的红薯粉,拌上白糖,趁热吃,糯糯甜甜。然后切条切块,全凭个人处置,切成条是长沙名菜红薯粉丝,加上白糖或陈皮,烫出的切块用油炸好端上桌,就是招待客人用的甜点“薯糕”。也有直接将红薯洗净蒸熟再切片晾干的,然后用砂子炒熟,那就是“红薯片”,也是接待客人的,这个现在算是生态食品,但那时孩子们大多不爱,不小心被没弄净的砂子嗑牙不说,味道也是原汁原味,我们只关心那些从城里买回的自家生产不出来的糖果糕点。

  直到拉网捕鱼、杀过年猪,男人总算派得上用场了。这一天肯定是鱼、肉馆饱,而其中的各种猪杂混煮的“杀猪菜”更是新鲜可口,配以自酿的谷酒,让男人们一个个满面红光。赠完左邻右舍,割下吃团年饭和接待贵客的“猪肘子”,整条猪整网鱼剩下的都熏制起来,用上等果木屑或粗糠熏制好,便是熏得金灿灿、香喷喷,让人一想起就馋得流口水的家乡腊鱼腊肉。

  山里的年货还有很多,比如笋干、酸菜、西粉丝等,但那早在腊月之前就做好了,整个这些,都是我们至今都心心念念最爱吃的东西。只是而今故乡与城市一路之隔,年轻的媳妇们都在城里上班,婆婆们制“年贷”的绝技在这里几近失传,几乎可以申报“非遗”了,但仍有不少倔强的婆婆们在顽强地坚守阵地,苦苦地等待有人来传承她们的绝活。

  我是家里“老满”,虽然一直在外工作,但托一辈子与人为善的老父老母的福,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们十分看得我重,每次回老家,总有姑姑婶婶送我自家养的鸡鸭,我一般都会极力推掉,毕竟对老人们来说也算一笔不小财产,给钱买他们又不要钱。硬推不掉,我就说:“老人家,鸡鸭就不要了,换点萝卜条、红薯粉、酸菜之类的吧。”他们才会勉强同意,而我的内心,是真的比收了鸡鸭还高兴。鸡鸭好买到,但这些难再寻觅了啊,特别是这里面包含的沉甸甸的乡情与乡愁!


【作者:朱净波】 【编辑:罗亚坤】
关键词: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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