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菲 长塘里小学校园记者站2206班 指导老师:彭琦
天刚蒙蒙亮,巷口“李记面坊”的灯就亮了。那块木头招牌被风吹日晒得发黑,“手工碱面”四个红漆字早已斑驳,可面条香飘出来,老住户一闻就知道,李伯开门了。
李伯总穿着一件被洗得早已发灰的蓝布围裙,腰上系的绳子磨得发亮。他揉面时,整个身子都跟着使劲,每一次弯腰用力,面团砸在案板上都会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面团在他手里从硬邦邦的面疙瘩,渐渐变得光溜溜、软乎乎的,随后李伯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,顺势擀成薄薄的面皮。“这面就得使劲揉,跟人受点累似的,越揉越筋道。”他说着,手里的刀“唰唰”动起来,面条切完往旁边一摆,根根分明,粗细均匀。
我放学后总爱往面坊钻,蹲在灶台边看他煮面。大铁锅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白泡。李伯抓起一把面条下入锅中,用筷子轻轻一搅,面条在水里上下翻滚,像一群活泼的小银鱼。他早已摆好搪瓷碗,先抓一把洗净的青菜,在沸水里焯两下铺在碗底,再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,最后舀入一勺骨头汤——汤是前一晚就慢火炖好的,锅里还浸着几根大骨头。撒上半勺葱花,热气瞬间升腾起来,扑得人鼻子微微发痒。
有一回,我摸遍口袋发现没带钱,脸涨得通红。李伯瞅见了,手一挥:“没事,先吃面,钱下次再给。”他递来一张糙纸让我擦汗,掌心的面粉蹭到我手背上,暖烘烘的。后来听邻居说,巷子里上学的孩子忘带钱,李伯从来没让谁空着肚子走。
现在老巷拆了,面坊搬到了街口,木头招牌换成了铁皮的,可李伯的手艺没变,面条揉得筋道,骨头汤熬得浓浓的。我每次接过烫手的面碗,喝一口热汤,就想起他揉面时的模样——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朴实与善良,比任何招牌都更让人记挂在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