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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一静室读书

      匡瓢

      见毅华端坐在茶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眼睛看着我,没表情也没说话。我问怎么呆住了啊。他这才反应过来。我见他手里是一本《老子今注今译》,知道他又在发狠了。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往中国传统文化的古典古籍里钻,都有点废寝忘食了。

      早两年来我新弄的茶室喝茶,他前后左右装修布置看了个遍,又问材料工期,然后他说他也要把工作室重新搞一下。这么多年的交往我知道他肯定是在谋划什么,思考什么,他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。

      刚认识他那几年,经常见他喝得满脸通红,一打电话就是在应酬。毅华不是个擅酒的人,我们是因字而识,两三个人喝茶,安静地倒墨熨笔才是他的本相。那些日子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冇办法咧。

      没多久他的新工作室就弄好了。跟以前比明亮宽敞好多,布局也更合理好用了。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几个大书架,把教学和自己搞创作的地方分开了。他说他以后要推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,安安心心在家读点书,对自己的书法创作要重新梳理思考。我望向书架,除了书法方面的历代著名碑帖,还多了好些中国古典文化方面的书籍。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,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,现当代书法艺术要能够发展前行,还是必须向老祖宗学习。

      这两年,毅华的茶室几乎成了我唯一想去坐坐喝茶的地方。因为随时去他都在,而且茶台边少了喷着酒气指点书坛的高手,他的座位边上多了几本夹着笔的书。说话还是不急不慢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平静的审视。他知道我是书法的门外汉,但他还是会聊起古代名家们各自的特点,聊起当下书家书坛的现状,聊起各种宣纸、毛笔、墨汁的优劣。我也乐意听,因为自己学了不少东西。关键是等他聊到兴起,就会起身裁纸研墨书写起来,而我就会猛夸几句,顺便把刚写的这幅字折起来带回家了。

      前阵子去他那里,发现墙上的字有了变化。我虽是外行,但这么多年看下来,基本的味道还是熟悉了。他兴奋地告诉我,他发现了一位被严重低估的大家杜牧。世人都只关注杜牧的诗文,极少关注他的书法。他翻开杜牧留世的唯一墨迹,从杜牧的家世生平一直讲到写出《张好好诗》这幅字的缘由和经过。还讲了他与别的书法大家的不同之处,以及他的起笔、运笔等。他说他在《张好好诗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,并且用到了现在的创作中。他现在的作品确实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朴实的沉稳、一种内敛的力量、一种朴素的饱满。我静静地看着,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感觉慢慢地进入我的身体、脑海和心灵,不是冲击,是一种缓慢的浸淫,也似乎是一种笼罩,让我这个小白第一次深切地体味到了书法艺术的神奇。

      后来我想毅华这几年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。他习字这么多年,历代大家的名碑名帖他都已烂熟于心,为何会钟情于杜牧呢?他在学习,他在思考,他需要一个能够在艺术上与他产生共振的人。他曾苦恼自己的艺术路径,所以他才择一静室安心读书,而正是这种安静让他寻得杜牧。我回家后也曾拿出杜牧的《张好好诗》凝神细看,浅显地以为《张好好诗》最能表达的是成熟,一种历练过的恬淡的成熟,这点与现在的毅华很契合。

      毅华这些年也经历了一些起伏,但他在经历了那些以后越发安静地宅下来读书写字这很难得。也正是在这份静中寻得杜牧,与之神交带来的快慰我想应是他这两年最大的幸事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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