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花
很多时候我都拒绝去看医生。怕麻烦,怕人多,怕复杂,怕流程,怕没病看出啥病,怕小毛病看出一堆医药费,怕遇医不淑。总之,能不去就不去,能自己看个七七八八的就直接自己看个七七八八。这多少有点讳疾忌医的毛病。综合起来看,大部分的时候可以用经验与时间来直接把某些抱恙解决。但真急眼的毛病,这两个“处方”就失效了。这个时候,必须排除万难,找医院正式看病。一把年纪下来,倒是留下了一两个难以忘怀的就医故事。都是在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那经历的。
孩子上初中的时候,学校体检,提醒有脊柱侧弯的可能,要作进一步检查,另外他反复说膝盖疼,我左右寻访过,不大信有什么脊柱侧弯这等事,历来就知道这孩子的德行,啥时候有好好坐下来看书写字的习惯呢,这十几年下来,既不去纠正坐姿,又不去做拉伸站直的形体训练,长年累月的,不弯你弯谁呢?但架不住学校一次两次的催促单,就想着去医院看看。既交差又安慰了孩子。
于是就在市里最老牌的医院挂号,挂了一个郭医生的骨科门诊。那天去了医院,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,其他医生的门口患者很多,唯独这个医生的门口是人最少的,就只有一两个,很快就轮到我们了。走进去,是个40多岁的中年医生,一个人,旁边也没有其他学生,我习惯性地掏出医保卡,他没有接,直接看向我们,问道,什么问题?我说学校说孩子有脊柱侧弯问题,另外孩子说他膝盖疼。他挥了挥手,叫孩子在墙边做了一个靠墙蹲,又用手敲击膝盖做了一个膝跳反射的测试,看看反应,问了问疼不疼,然后叫孩子坐下来,看了看他的背,叫他挺直,如此一番操作。直接说,没问题,膝盖疼是生长疼痛。我不放心,追问了一句,那脊柱侧弯没有?没有。医生说。然后就说可以了。我指了指桌上的医保卡,他说,不用。
我们就这样从医院出来了。当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,难以置信间带着兴奋,室外太阳炙热的光把空调冰冷的空气一扫而光,瞬间我就流汗了。我反复回味这几分钟的看病过程,甚至不敢相信就这样看完了,没有流程,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。我跟孩子反复说,他真是好医生啊,这么简单明了。多么真实。只要判断出了是简单的问题后,就直接结束了这次诊断。是他认为的举手之劳,甚至无需付费。这以后孩子都没有再去看过骨科。疼痛也是真如他所说,一段时间后就自然地好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郭医生。这次诊断,我深深被他的行医风格折服了。
今年,我因为外出摔了一跤,自行判断摔得不轻,但是情况不复杂,伤势可控,通过一些简单的方法好得差不多了。历时近两个月,却总觉不妥,于是想来个彻底好。就又挂了郭医生的号。依然没什么人,很快就轮到我,进去我看旁边多了一位实习生。郭医生问我,什么问题。我回答了一堆。他拉伸了我的腿几下,说,都这么久了,按说都该跑得了,你不要太看重这个,问题不大的,你要照个片子或者核磁共振看下吗?我说,我听医生您的,您觉得我要做的话我就做。他看了我一眼,低头在电脑上写下了诊断,说就吃这个药吧。我说好的。顺便问了一句,还要来看吗?他摆手道,不用了。
拿药回去后我遵医嘱,几天后,之前觉得酸软、拉伸疼痛的问题迎刃而解。真是手到擒来,药到病除。我再次感慨其医术之精湛。妥妥的良医一枚。
社会呼啸而来的风的确会席卷太多良性的职业道德,我知道职业中有许多无奈,但我们依然有顶天立地的人,在维护着医者仁心的仁与义。回忆起这场就医过程,细看整个结果,我有很多感触,为他,为我。为我们这群不知在何处的命运中有如此幸运相遇的普通人,为这份最初的信任,彼此感动和铭记。

